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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佛法禅定论(二)

     

     
      (三)欲界定
      初禅的前行,有“粗住”、“细住”、“欲界定”、“未到定”,其正禅具有“八触”、“十功德”。
      修四禅定,一般都是从息道上的数息入手,然后随息,止息,息住。其要点是,行者安坐,端身摄心。
      第一、推开尾闾(包括舌抵上腭)。
      第二、视鼻端白(内视)。
      第三、安那般那(持出入息),数入不数出,数出不数入)。
      调息还是气功范围上的事。呼吸出入运行的是气,呼吸中间转换的一停息是息。做气功的要点固然在呼吸的规律上施为,但其呼后转吸之一息和吸后转呼之一息,实为要点之要点,规律之规律。所以调息之后的六妙门,数息、随息、止息、观息、还息、净息,都是息道上的事。调息之后,从数息开始,进而随息,心息相依,使主持呼吸的呼吸神经中枢和主持意念的思维神经中枢协调平衡一致,那就是大脑最佳平衡状态,既不是亢进兴奋态,也不是收缩压抑态,而是平衡休息态。在这种状态下,人身的各种内分泌、激素等等的就会自然调整平衡,道家所谓还精补脑,就是在这种状态进行的。数息随息之后进入止息住息,使息调到呼吸微细不觉有;出入之气,所谓内气不出,外气不入,身心安和,只有清净自在的感觉,这便是息住,这就是入定的基础。修禅定的人,正是从这种息住上起修的。从此入定出定,得止得观,止观双运而成正定。关于如来禅包括四禅八定的具体修法,我们将在后面《息法研究》等篇章中还将论述。此处只提一个大要。
      如上所述,行人息住之后,即能入定,但这是最初或入门的.禅定,禅门称之为欲界定,因为尚有贪瞠之欲没有清除。在得欲界定时,还要经历“粗住”、“细住”两个小阶段。行者于止定后,觉此心路泯然澄净,占占安稳,蹑蹑而入,心渐虚凝,不复缘处,其心在缘而不驰散。这叫做“粗住”。由此心后,其心泯泯转细,占占胜前,这叫做“细住”。
      在此粗住和细住将得时,必有持身法起,就是发生“持身”现象。此法发生时。身心自然正直,坐不疲倦,如物持身。假若是良好的持身现象,但微微扶助身力而已。假若是租恶的持身现象,就表现出坚、急、动、强,其征候是,来的时候则苦其坚强,就是身体僵硬,不柔软;去的时候则反而宽缓困人,就是出定时反而缓解,这就说明身心与定还不相应。这绝不是好的方法。正确的作法是“心既细已,于觉心自然明净,与定相应,定法持心,任运不动,从浅入深,或经一坐无分散意,所以说此为欲界定,入此定时欲界报身未尽故。
      《摩诃止观》卷九论欲界定说;“若好持法,持粗细住,’无宽急过,或一两时,或一两日,或一雨月,稍觉深细。豁尔心地作一分开明,身如云如影,照然明净,与定法相应,持心不动,怀抱净除,爽爽清冷,随复空净,而犹见身心之相,未有;支林(定内)功德,是名欲界定。“成论”名此十善相应心,闪闪烁烁,不应久住。今言欲[界]定,坏弱不牢,称为闪烁,非定如灯焰也,又称为电火者。彼论云…七依外更有定,发无漏不?答云:有。欲界定能发无漏,无漏发时[极为快]疾,倏如电光,若不发无漏,住时则久。“遗教”云:若见电光,暂得见道。如阿难策心不发,放心取枕,即入电光,电光亦是金刚,金刚不孤,因欲界入无漏,无漏发疾,譬以电光,非欲界定,得此名也。住欲界定,或经年月,定法持心,无懈无痛,连日不出,亦可得也。从是,心后泯然一转,虚豁不见欲界定中身首衣服床铺,犹如虚空,炯炯安稳。身是事障,事障未来,障去身空,未来得发,是名未到地相。无所知人,得此定谓是无生忍,性障犹在,[尚]未入初禅,岂得谬称,无生定耶??
      这段话,说明以下三个关键性的问题:
      (一)欲界定是有漏禅,但“欲界定能发无漏,无漏发时,为快疾,倏如电光。”这就更加证明了世间根本味禅是一切禅之根本,欲界定亦能发悟,趋入无漏。
      (二)“无漏发时,倏如电光。”与祖师禅所说参禅得了“入”处时产生“旱地白牛”(即白色光呀),即初步开发顿悟的景象很相像,发悟皆是预斯不到,突然自来的,其疾速如电光闪烁,“若见电光,暂得见到。”
      (三)由于行者所修禅定观法不尽相同,其境界与觉受并不完全一样。禅定中所见“虚空”相有多种多样,并不是所有的虚空相就是般若的无生法忍境界。
      (四)未到定
      从欲界定到色界初禅当中,还有一个过渡的中间定,叫做“未到定。”就是得欲界定后,此,心泯然一转,不见欲界定中之身首衣服床铺,犹如虚空,是名“未到定”。此时性障犹在,未入初禅也。《释禅波罗密多次第法门》卷五云:
      “明证未到地相[者]:由此欲界定,复身心泯然,虚豁,失于欲界之身,坐中不见头手床敷,犹如虚空,此是未到地定,所言未到地者,此地能生初禅故,即是初禅方便定,亦名未来禅,亦名忽然湛心。证此定时,不无浅深之相,今不具明。复次此等定中,或有邪伪,行者应证,其相非一。[今]略出二事[以说明之):一定心过明,二者过暗,并是邪定。明者,入定时见外境界青黄赤白,或见日月星辰宫殿等事,或一时日乃至七日不出禅定,见一切事如得神通,此为邪,当急去之。二者若入此定,暗忽无所觉知,如眠熟不异,即是无想心法,能令行者生颠倒心,当急却之。”
      在此末到定中,身心虚寂,内不见身,外不见物,如此或经一日乃至一月一岁,定心不坏,则于此定中,即觉身心凝然,运运而动,由此次第得“动、痒、轻、重、冷、暖、涩、滑等相,这叫做发,八触。这是色界的清净四大极微,依仗欲界身中而发,实际就是欲界身的四大初步转换改造成为色界身的四大。其四大极微的转换,都各显现它体用两个方面,所以发此触相。其中动触、轻触,是风大转换的表现;痒触、暖触,是火大转换的表现;冷触、滑触是水大转换的表现;重触、涩触是地大转换的表现;这乃是正入动禅之相。此时又产生十功德,又谓之十眷属),空、明、定、智、善心、柔软、喜、乐、解脱、境界相应,这只是就动触一触的功德而言,馀七触的功德也准此。
      意,八触是先后发生,十功德则是同时发生,先发八触,后有十功德。这八触十功德,唯在初禅才有,二祥以上就没有了,因为欲界四大已转换成了色界四大,四大转换已了,所以二禅以上就没有了,这是初禅的特相。
      《释禅波罗密多次第法门》把行者在未到定中发生许多异常的禅境觉受,归纳为十六触相,即十六种禅境的感受。此十六触相也就是初禅发生之相。所以它把十六触相隶属于初禅发胡项目中。为论述方便,依照传统惯例,将此十六触之觉受仍隶属于未到定中来说,更切实际。《释禅波罗密多次第法门》卷五说:
      “第一,初禅发相者,行者于未到定中证十六触成就,即是初禅发相。云何是证[此十六种触相]?若行者于未到定中,入定渐深,身心虚寂,不见内外,或经一日,乃至七日,或一月乃至一年,若定心不坏,守护增长,于此定中,忽觉身心凝然,运运而动,当动之时,还觉渐渐有身如云得影动发,或从上发,或从下发,或从腰发,渐渐遍身,上发多退,下发多进……若动触起时,或从头腰背肋足等处,渐渐遍身,身内觉动,外无动相,似如风发,微微连连,从头至足,多成退分;腰发成住分;足发多是进分。动触法时,有支林功德[出生],功德略言十种:空、明、定、智、善心、柔软、喜、乐、解脱、境界相应。
      空者:动触发时,空心虚豁,不复同前性障未除时。
      明者:炯净美妙,皎皎无喻。
      定者:一心安稳,无有散动。
      智者:不复迷昏疑网,心解静利。
      善心者:惭愧信敬。惭我不曾得此法,以为愧耻,我今尚尔,信一切贤圣具深妙法,敬揖无量。
      柔软者:离欲界忧戾粗犷,如脑牛皮,随意卷舒。
      喜者:于所得法,而生庆悦。
      乐者:触法娱心,恬愉美妙。
      解脱者:无复五盖。[五盖者: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
      境界相应者:心与动触诸功德相应不乱,又念持相应而不忘失……。
      得初禅时必有八种觉受。第一即是上面所说的动触,其他七触是:痒、凉、暖、轻、重、涩、滑。如是八触次第而发,故名初禅。在此八触之外,还有另外的相似八触即:掉、猗、冷、热、浮、沉、坚、软。合起来一共是十六触。《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说明此两种八触之差别,及对“触”字一词定义曰:
      此八触与前[八触]相虽同,而细分别[则]不无小异……今此禅中有触乐之事,亦从心由,由数息故,使心软细,修诸定法。色界定法,住在欲界身中,色定之法,与欲界报身相触,故有十六触;次第而生,亦不从外来,而能觉知,故名为触……。
      [此等触受之感觉,皆由]四大而发,因四大生。地中四者:重沉坚涩;水中四者:凉冷软滑;火中四者:暖热猗痒;风中四者:动掉轻浮。……
      以上所述为十六触中第一动触。动触之所谓“动”张澄基先生认为是“内息”发动了,此内息发动,似为一切禅定所发生之初相;道教讲胎息,印度教讲真大力(Kundalini)或内阳气,可能皆是一物。真大力气于内身发动时亦发生诸种功德,与上述之动触十功德相有若干类似之处。张说有其道理,动触动时,是内息中胎息阳气之动,但这是次要的一面,这个动必然是与体内的地大功能,由欲界转为色界是联系着的,这才是主要的一面,是它的特点。
      《释禅波罗密多次第法门》论动触之十功德时,特别提醒行者要注意避免过与不及:
      “若动触起时,直尔郁郁,不迟不疾。身内运动若远,[若]自急疾手脚搔扰,是太过;若都不动,如被缚者,是则不及。馀冷暖等亦如是。
      又就动触空明十种,觉若过若不及:
      此中之空:只豁尔无碍,是为正空,若永寂绝,都无觉知者[为]太过;若铿然块碍是不及。
      明者:如镜月了亮,若如白日或见种种光色是太过;若都无所见是不及。
      定者:只一心澄静,若缚著不动是太过;若驰散万境是不及。
      [如此类推]乃至境界相应亦如是。
      《童蒙止观》述未到地之经验,说此定有五种主要的觉受,即所谓五种善根发相。
      第一,明善根发相[或觉受发生之相]有五种不同。
      (一)息道善根发相[谓]:行者善修止观故,身心调适,妄念止息,因此自觉其心渐渐入定,发于欲界及未到地等定,身心泯然空寂,定心安隐,于此定中,都不见有身心相貌,于后或经一坐二坐,乃至一日二日,一月二月,将息不得,不退不失,即于定中,忽觉身心运动八触而发者,所谓觉身动、痒、冷、暖、轻、重、涩、滑。当触发时,身心安定,虚微悦豫,快乐清净,不可为喻,是为知息道根本禅定善根发相。行者或于欲界未到地中忽然觉息出入长短,遍身毛孔,皆悉虚疏,即以心眼见身内三十六物,犹如开仓,见诸麻豆等(清晰无比,历历目前],心大惊喜,寂静安快,是为随息殊胜善根发相……。
      以上说由数息观纯熟后,渐次发生之觉受相。因为行者所修之禅定不相同,所以其觉受亦不尽相同。修不净观者就会发生下列的觉受。
      (二)不净观善根发相:行者或于欲界未到定,于此定中,身心虚寂,忽然见他男女身死,死已膀胀烂坏,虫脓流出,见白骨狼籍,其心悲喜,厌患所爱,此为[不净观中九想观之]善根发相。或于定静之中,忽然见内身不净,外身膀胀狼籍, 自身白骨从头至足,节节相柱,见是事已,安心安隐,惊悟无常……或于定心中,见于内身及外身,一切飞禽走兽,衣服饮食,屋舍山林,皆悉不净,此为大不净善根发相。
      得到或趋入禅定的人,不仅会有种种生理及心理之奇特觉受,其宗教情绪及热诚亦会自然而然的增长发生,智慧和慈悲亦自然增长,所以善根发相之第三、四、五,节是如下所述。
      (三)慈,心善根发相:行者因修止观故,若得欲界未到地定,于此定中,忽然发心,慈念众生,或缘亲人得乐之相,即发深定。内心悦乐清净,不可为喻、中人、怨人,乃至十方五道众生,亦复如是。从禅定起,其心悦乐,随所见人,颜色常和,是为慈心善根发相,悲、喜、舍心发相,类此可知也。
      (四)因缘观善根发相:行者因修止观故,若得欲界未到地定,身心静定,忽然觉悟心生,推寻三世无明行等诸因缘中,不见人我,即离断常,破诸执见,得定安稳,心生法喜,不念世间之事,乃至五阴、十二处、十八界中,分别亦如是,是为因缘观善根发相。
      (五)念佛善根发相:行者因修止观故,若得欲界未到地定,身心空寂,忽然忆念诸佛功德相好,不可思议,所有十力、无畏、不共、三昧、解脱等法,不可思议,神通变化,无碍说法,广利众生,不可思议;如是等无量功德,不可思议,作是念时,即发爱敬心生,三味开发,身心快乐,身心安稳,无诸恶相,从禅定起,身心轻利,自觉功德巍巍,人所爱敬,是为念佛三味发相……
      《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第三卷中有一大段说明如何简别正、邪二种不同的触相,解释十种邪触和二十种邪法,对修习禅定的人非常要紧,故摘录如下:
      [十种邪触者]:(一)触体增减。(二)定、乱。(三)空、有。(四)明、暗。(五)忧、喜。(六)苦、乐。(七)善、恶。(八)愚、智。(九)缚、脱。(十)心强、软……。
      (一)触体增减:如动触发时,或身动、手起、脚亦随,然外人见其兀兀如睡,或如着鬼,身手纷动,或坐时见诸异境,此为增相。减[相]者,动初发时,若上若下,未及遍身,即便渐渐减坏,因此都失境界,坐时萧索,无法持身,此为减相。
      (二)定、乱:动触发时,识心及身为定所缚,不得自在,或复因此便入邪定,乃至七日不出。乱者,动触发时,心意撩乱;攀缘不住。
      (三)空、有:触发之时都不见身,谓证空定。有者,触发之时,觉身坚硬,犹如木石。
      (四)明、暗:明者,触发之时,见外种种光色,乃至日月星辰,青黄赤白,种种光明。暗者,触发之时,身心暗暝,如入暗室。
      (五)忧、喜:忧者,触发之时,其心热恼,憔悴不悦。喜者,触发之时,心大庆悦,勇动不能自安。
      (六)苦、乐:苦者,触发之时,身心处处痛恼。乐者,触发之时,甚大快乐,贪着缠绵。
      (七)善、恶:善者,触发之时,念外散[乱、恼]善觉观,破坏三昧。恶者,触发之时,即无惭、无愧等恶心生。
      (八)愚、智:愚者,触发之时,心识愚惑,返昏颠倒。智者,触发之时,利使知见,心生邪觉,破坏三昧。
      (九)缚、脱:缚者,触发之时,五盖及诸烦恼,覆蔽心识。脱者,触发之时,谓证空、无相定、得道、得果、断结解脱,生增上慢。
      (十)心强、软,强者,触发之时,其心刚强,出入不得自在,犹如瓦石,难可回变,不顺善道。软者,触发之时;,心志软弱,易可败坏,犹如软泥,不堪为器。
      如是等十种邪触,扰乱坐心,破坏禅定,令心邪僻,是为邪定发相。复次二十邪法,随有所变,若不[认]别邪伪,心生爱著者,因或失心狂逸,或歌或哭,或笑或啼,或时惊狂漫走,或时得病,或时致死,或时自欲投岩赴火,自绞自害,如是障恼非一。复次二十种邪法中,随有发一邪法,若与九十六种L》门道鬼神法相应,而不觉识者,却念彼道,行彼法,于所得法中,鬼神随念便入,因是证鬼神法门。鬼加其势力,或发诸深邪定,及智慧辩才,知世吉凶,神通奇异,现希有事,感动众生。广行邪化。或大作恶,破人善根,或虽作善,而所行伪杂,世人无智,但见异人,谓是贤圣,深心信伏,然其内心颠倒,专行鬼法,常以鬼法教人,故信行之者,则破正戒,破正见,破威仪,破净命。或时啖食粪秽,裸形无耻,不敬三尊、父母师长,或毁坏经书,形像塔寺,作诸逆罪,断灭善根,现平等相。或自赞说,所行平等,故于非道,无障无碍,毁他修善,云非正道;或说无因无果,或说邪因邪果,如是邪说纷然,坏乱正法,其有闻受之者,邪法染心,既内证邪禅三昧智,断功德种种法门,外则辨才无尽,威风化物,故得名闻眷属,供养礼敬,称叹等别。是;以九十六种道经云:人为说法,鬼神加力,则一切闻者,无不信受,一切见者,咸生爱敬,以有如斯等事故,深心执着,不可回转,邪行颠倒,种种非一,若如是者,当知是人,远离圣法,身坏命终,堕三恶道中……
      以上是转录张澄其先生《禅定瑜伽论》中摘录的一些有关修禅定所容易发生之各种错误,或“邪途”。在引述之十项邪触中,如增减、定乱、空有等,其毛病皆出在过甚或厂偏』。任何觉受,如果过甚,则会发生偏差,这是第一点。禅定之觉受,如果使人不能自主,及违反宗教和道德之基本规范,则亦是发生了毛病,这是第二点。由于深入错误的禅定(邪定),则行者亦能因邪定之力发生极大的宗教事业作用,但其心理及意乐皆发生偏差,自私和烦恼皆逐渐加强与道相违,这是第三点。一切错误的结果皆脱离不了自我及执着之加深,任何禅定之结果若有增长执着,则必然是错误的。佛经中明白揭示对治一切魔难及误途之办法,其主要点不外乎:
      (一)殷重祈请,求佛加佑,使入正途,脱离魔难。
      (二)忏悔一切罪业,及努力于使身、口、意清净之作为。
      (三)培养慈悲,广行善行,作利人济世之行。
      (四)破除以自我为中心之种种执着。
      (五)观察一切法空,毕竟如幻,深观无我及般若空性。
      以上五点为破除一切魔难之法,决无差失也。
      关于习禅所遇之魔事或歧途,大抵发生在初禅以前,即相当于欲界定和未到定之阶次。此一阶段因身心发生各种转变,定力亦不坚固,所以比较容易出毛病,俟定力纯熟稳固之后,就不大会有这种种困难发生了。
      以上说的欲界定、未到定,按佛教传统说法,不管修那种禅定或那种观法,其入门的结果必然是循欲界定、未到定而深入的。这也是根本味禅为一切禅本的证明。
      以上略说未到定,下面当说初禅或“色界”初禅。
      五、初禅
      初禅为其他上界禅定之基础,所以颇为重要,“释禅波罗密多次第法门”所讲的初禅是由数息观而入的,此与南传佛典中着重由。“地偏处”观入四禅不太一样。在说十六殊胜时,讲述修气息而入定之实情颇详,兹摘录如下:
      [随息观知息出入]行者既调息绵绵,一心依随于息,息若入时知从鼻端入至脐,若出时知从脐出至鼻,如是一心照息,依随不乱,尔时知息粗细之相。粗者知风喘气为粗,细者知息相为细,譬如守门之人,知门人出入,亦知好人恶人,知好则进,恶则遮。复次,知粗细者:入息则粗,出息则细,何故尔?人气利急,故相粗,出息涩故细。复次,知轻重:知入息时轻,出息时重,何以故?入息既在身内,即令体轻,出息时身无风气,则觉身重。复次,知涩滑:入息时滑,出息时涩,何以故?息从外来,风气利故则滑,从内出,吹内滓积,塞诸毛孔则涩。复次,知冷暖:知入息时冷,出息时暖,何以故?息从外来,冷气而入故冷,息从内出,吹内热气而出故暖。复次,知久.近:入息时近,出息时久,何以故?息入既利则易尽,故近,息出涩则难尽,故久。复须觉知,因出入息故,则有一切众苦烦恼,生死往来,轮转不息,心知惊畏,行者[修]随息之时,知息有如是等法相非一,故云知息入出也……
      上面一段所讲之观察息出入之情形颇详,这已经是“数息观”之第二步“随息观”了,第一步数息早已纯熟,才能进入随息,书如前述。由于知出入、知粗细、知轻重、涩滑、冷暖、久近等,这样细细的观察出入息,行者之觉心(awareness)必定自然越来越明,心息相依越来越近,亦越来越细,极趋入禅定矣。
      知息长短者 若证欲界地时,宜是定明净,都不觉知息中相貌,今此中初得定时,却正反而能]觉息中长短之相。云何为觉?若心定时,觉入息长、出息短?何以故?心既静,住于内,息随心入故,入则知长;既心不缘外故,出则知短。复次,觉息长则心细,觉息短则心粗,何以故?心细则息细,息细则入从鼻至脐,微缓而长,出息从脐至鼻亦尔。心粗则息粗,息粗则入从鼻至脐急疾短,出从脐至鼻亦尔。复次,息短故觉心细,息长故觉心粗,何以故?如心既转静,出息从脐至胸即尽,入息从鼻至咽间即知尽。此则心静故觉息短[与前不同]也。觉长故心粗者,如行者心粗故觉息从脐至鼻,从鼻至脐,道路长远,此则因心粗故觉息长[也)。复次短中觉长则定细,长中知短则是粗,何故尔?如息从鼻至胸则尽,此行处虽短,而时若大,久久方至脐,此则行处短而时节长也。若就此而论,短中觉长则定细,觉长中而短[则]是粗者,如心粗故息从脐至息(注46),道里极长而时节短,欻然之间即出至鼻,何以故?心粗气息行疾故,此虽长而短(注47),然此息短则是心粗也。故云,短中长而细,长中短而粗也……。
      知息遍身者 对末到地定,若根本未到地,直觉身相泯然,如虚空。尔时实有身息,但以眼不开故,不觉不见。今殊胜中发未到地时,亦泯然入定,即觉渐渐有身如云影,觉出入息,遍身毛孔,尔时亦知息长短相等……。
      在知息之观法中,修到了能够觉知息遍全身,则心息必定相依、通畅、微细。禅定此时可以自是有了相当的基础了。《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云:“息遍身者,形心既安,则气道无壅,如似饮气既统遍身中。”觉知之息遍全身,无丝毫壅塞,为得初禅之必需条件,若行功不到此,则较深之其他禅定根本不可能也。
      《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卷八云:发初禅时却豁然见自身九万九千毛孔空疏,气息遍身毛孔出入,虽心眼明见遍身出入,而入无积聚。出无分散,来无所经由,去无所履涉;即见身内三十六物一一分明……皮筋肉骨……脾肾心肝……是名初禅初证之相……。行者住此定内三昧渐深,觉息后五脏内生息相各异;所谓青黄赤黑白等随脏色别,出至毛孔,若从根入,色相亦不同。如是分别气相非一。复见此身薄皮、厚皮、膜肉,各有九十九重,大骨小骨十百六十及髓,各有九十八重,于此骨肉之间有诸虫,四头四口九十九尾,如是形相非一,乃至出入来去,音声言事亦悉觉知。唯脑有四分,分有十四重,身内五脏,叶叶相覆,犹如莲花,孔窥空疏,内外相通,亦各有九十九重,诸物之间亦各有八十户虫,于内住止,互相役使;若行者心静细时,亦于定内闻诸虫语言音声,或时因此发解众生语言三昧……三明后证之相。行者三昧智慧转深净明利,复见气息调和同为一相,如琉璃器非青黄赤白,亦见息之出入,无常生灭,悉皆空寂……”
      初禅除了上述之八触和十种功德以外,其内容尚有消极的伏遣五盖障,离去贪欲、瞠恚、睡眠、掉悔及疑虑,和积极的证取五种觉受或五支。得了初禅定的人,就一定能舍离五盖,这是什么原故?《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云:
      离贪欲盖者:欲界之乐粗浅,今得初禅之乐细妙,以胜夺轻,故能离五欲。
      离 得:欲界苦缘逼迫,故生瞋。得初禅时,无有诸逼迫,乐境在心,故无瞋。
      离睡眠者:得初禅时,身心明净,定法所持,心不昏乱,触乐自娱,故不睡也。
      离掉悔者:禅定持心,任运不动,故能离掉。由掉故有悔,无掉却无悔。
      离疑[虑]者:未得初禅时,疑有定无定,今亲证定,疑心却除,故得离疑。
      就四禅总体而言,是以十八支功德法来分别的。此中初禅有五支,即积极性的功德有五个:一觉支、二观支、三喜支、四乐支、五一心支。觉亦译作寻,观亦译作伺。通常皆以“觉”为一种粗略的心理认识,以“观”为一种细致观察入微的认识,“觉”是取境界之大。略轮廓的粗相, “观”则是仔细观察所缘境之种种一切,细加分别而认取其详情。
      《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解释觉和观说:
      若初触,触身在缘,名觉;细心分别[之,则有]八触及十眷属[或十功德],名为观。
      总之,初禅有很强烈的粗细不同之心理观察活动。还没有达到停止心理观察活动的境地,到了二禅以上就没有觉和观的心理活动了。《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解释初禅之五支说:
      觉支——谓初心觉悟也。
      观支——谓细心分别也。
      喜支——谓其心庆悦也。
      乐支——谓其心恬澹也。
      一心支——谓寂然不散也。
      初禅五支中,以觉、观二支为其特色,因为向上去到了二、三、四禅一切觉观之粗细心理观察之活动皆已停止。所以就禅定的进展来说,思惟作用是被认为有害的。初禅之有觉、观,亦属非常自然的事;因为行者初次趋入禅定之门,身心发生许多前所未有的奇特经验,他当然会用粗细不同的思惟作用予以观察。例如说,观气息出入之长、短、粗、细,遍身还是不遍身,观身中诸脏腑之活动情况,乃至观禅定八种主要经验(八触)之详细状况,这些都是“觉”和“观”的作用。此亦人情之常,为初得禅定者所不可避免者。等以禅定转深,则对这一切禅定的触受皆不再感兴趣,而舍弃之,以求更高之静定境界了。
      喜支,此处说为是“其心庆悦”。喜是指心理上的一种愉快及热心。《清净道论》则将喜分为五种;最后两种表示激动的快乐和狂喜状态。
      《解脱道论》卷第四论厂喜,云:
      喜乐者,心于是时,大观喜戏笑,心满清凉,此名为喜。问:喜何相?何味?何起?何处?几种喜?答:喜者谓所悦遍满为相,欢适是味,调伏乱心是起,踊跃是处。几种喜?六种喜。从欲生,从信生,从不悔生,从寂寂生,从定生,及[从]菩提分生喜。云何从欲生[喜]?贪欲染着心[生]喜,是名欲生喜。云何从信生[喜]?多信人心喜……。云何从不悔生[喜]?清净持戒人众生欢喜。云何从寂寂生亡喜]?入初禅人生喜。云何从定生[喜]?入二禅生喜。云何菩提分生喜?于第二禅修出世间道喜。复次,说喜[有]五种:谓笑喜、念念喜、流喜、越喜、满喜。
      笑喜者——如细雨沾身,令毛皆竖。
      念念喜者——生灭不住,如夜时雨。
      流喜者——如油下流,久灌其身,终不周遍。
      越喜者——周匝一切,心生欢喜,不久便失,如贫人见伏藏。
      满喜者一身住周满,如雷如雨……。
      《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论初禅喜支云:
      喜支者,且细心分明思量,觉知六触等微妙王宝,昔所未逢,是以心喜庆悦,又知所失,欲乐甚少。今得初禅功德,其乐甚多,如是觉观,利我不少,深心庆悦,踊跃无量,故名喜支。
      乐支 喜与乐究竟有何不同耶?普通的说法是,喜粗,乐细;喜不坚固,而乐坚固;喜是心理上踊跃愉快的成份较多,乐则是实实在在的享受身心之快乐。
      《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云
      踊跃心中故名喜,恬静心中故名乐……行者初缘得乐,心生欢喜,未及受乐,名喜。后缘喜情既息,以乐自娱,故名乐。譬如饿人得食,初得欢喜,未及受其味,故名喜。复得食之,方受味中之乐,故名乐。
      “解脱道论”卷四论初禅之喜乐云:
      初禅以喜乐为水,以乐观为手,以搅作丸,能生寂寂,所成心心数法,喜乐相随成一丸,释心不散乱,置于禅事……初禅于身上下,从头至足,从足至髑髅,皮发内外,喜乐遍满,住于不退……
      一心支,初禅之第五项证验是一心,或一心不乱,此为一切禅定之通相,不可缺少者。《释禅波罗密次第法门》论一心支极为简单,寥寥数语:
      一心支者,经久受乐心息,虽有觉触等事,而心不缘,既无分散,定住寂静,故名一心。
      以上详论初禅。入此禅者,便离欲界,居于色界之离生喜乐地,即初禅天,亦即大梵天、梵众天、梵辅天之三天。此初禅天以上,色欲均灭,不复分段食,无鼻舌二识,唯有眼耳身意四识,具觉观二者,有喜受而与意识相应,有乐受而眼耳身三识相应。其正报有天王天众,其依报有宫殿国土,仍具五蕴,但均胜妙。
      此初禅为治外乱之始。(全文完)(本文作者系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长,中国佛学院华严学研究生的指导老师)
     
    作者:吴立民   来源:法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