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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六国北朝时期麦积山石窟三佛考析

     

     
       麦积山石窟以三佛为主要题材的造像窟现存45个,占现存石窟总数四分之一。遗憾的是,从现存石窟中找不到一条明确的铭文题记可资证所造为何三佛,表示何义?本文就麦积山石窟三佛造像作一些考析,求证方家。
      一、麦积山石窟现存的三世佛
      麦积山石窟造三世佛45个窟,44个为十六国北朝时期凿修(有塑像经后代修塑),唯5号窟隋代开凿,下就麦积山石窟三世佛(以左右二佛为重点)分别归类以论述。
      (一)二佛一菩萨状之三世佛
      1.101号窟(北魏),正右壁造跏跌坐主尊佛,双臂失。左壁主尊为交脚菩萨,双手失。
      2.163号窟(北魏),正右壁造佛像,正壁结跏跌佛双臂失,右臂结跏趺佛双手失。左壁残存双臂双腿失之造像,由仅存实物之状看,还可以辩认为交脚菩萨。
      上述101、163窟三尊像中,一尊为交脚菩萨。交脚菩萨目前国内外专家公认多为弥勒。此窟所造三尊,应为竖三世佛。同形式者众多石窟有之,如张掖金塔寺及云冈石窟中出现多例。
      (二)三尊姿势相同之三世佛
      1.64、87号窟(北魏),三壁龛造单跏跌坐主尊佛,双臂失。
      2.83号窟(北魏),三壁龛造主尊坐佛。左手(左佛残)竖置跏跌坐脚上,五指略弯,右手失。
      3.122号窟(北魏),三壁造主尊三佛。左手伸于左脚上,五指略弯。右手指失(左佛手失)。
      4.128号窟(北魏),三壁造三佛,双手重叠横放跏趺坐腿上,作禅定印。三尊主佛周围凿有众多小龛,塑小坐佛。明显表示佛经所云“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三世一切诸佛”。
      上述各窟,三佛造像姿势同,观形表,一即三,三即一,为三身佛。国内石窟中尚无首例(或许不知)有铭文题记造三身佛者。三佛同势,意谓三佛同时空平等,平等无高下,结合128号窟,“横遍十方,竖穷三际”,为横三世佛较合适。
      (三)左右二佛相同之三世佛
      1.105号窟(西魏)、117号窟(北魏),三壁造主尊佛,左右二尊双手交叠平放于跏趺坐腿上,作禅定印。
      2.74(后秦)、62、84、112、154、155号(北魏)窟。左右佛双手重叠横放跏趺坐腿上。
      3.85、120号(北魏)窟,左右结跏趺坐,佛双手重叠置脐下。
      4.114号(北魏)窟,左右二佛左手下垂于跏趺坐腿上,掌心向前,右臂弯屈,斜于胸前,大拇指内藏。
      以上各窟所造三世佛,左右二佛同势,无高下平等之位。云冈石窟第19、20号窟三世佛左右二佛相同,有人认为是竖三世佛,我觉得为横三世佛较当。
      (四)三佛各异之三世佛
      1.28号(北魏)窟,三壁三龛造主尊坐佛,左佛跏趺坐腿上,双手交叠平放,作法界定印。右佛跏趺坐腿上,左手平放,五指残,右臂抬起,手失。
      2.30号(北魏)窟,三壁三龛造主尊坐佛,左佛双手交接平放跏跌坐腿上,右手大拇指与中指构成圆形。右佛双手重叠平放在跏趺坐腿上,作法界定印。
      3.51号(北魏)窟,三壁造主尊三佛,左佛手直伸跏趺坐腿上,大指与食指构成圆形。右臂弯屈,伸于右胸。右佛左手残,右手屈伸,五指失。
      4.81号(北魏)窟,左壁佛双手重叠横放脐下,作禅定印。右壁佛双手被袈裟遮盖,似禅定印。
      5.72号(北魏)窟,左壁佛左手握袈裟角。右臂直伸,手平放跏趺坐腿上。右壁佛同81号窟右佛。
      6.100号(北魏)窟,左壁龛主佛双手重叠于跏趺坐腿上,作禅定印。右壁龛佛同81号窟右佛。
      7.90号(北魏)窟,左右壁主佛同100号窟主佛,左右壁姿式相反。
      8.5号(隋)窟,三龛造坐佛,左龛佛为倚坐,左臂手伸,五指残,右手屈伸。右龛佛左臂直伸放在跏趺坐腿上,掌心向下,右臂屈起,大拇指小指直伸,余指略弯。
      9.88号(北魏)窟,左龛佛双手重叠横放跏趺坐腿上,作法界定印。右龛佛左手持袈裟角置跏趺坐腿上,右手屈伸于胸前,大拇指食指构成小圆形。
      10.121号(北魏)窟,三壁龛造三尊跏趺坐佛。左龛佛左手失,右手屈伸。右龛佛右手屈伸,中指下弯屈成圆形,左手向右前方自然直伸,掌心向上。
      11.127号(北魏)窟,三壁龛造三尊主佛。左龛佛左手竖伸跏趺坐腿上,五指残,右手屈伸。右龛佛左手屈起平伸右胸前方,五指残,右臂屈伸。
      12.135号(北魏)窟,三壁主龛各造坐佛,左龛佛左手竖伸于跏趺坐腿上,掌心向外,右手屈伸,五指残。右龛佛左手放置盘腿上,右臂上伸,手残①。
      以上各窟,三佛姿势各异,不易明辩。佛像的姿势及手印不是随便而造,具备“相好”,亦有一定的属性及教理含义。佛之形象,本身是无声胜有声说法,姿势和手印有些为专佛所用。如弥陀定印。有些为诸佛通用,如说法印②。故以借鉴分别。
      30号窟,左壁佛手印是“中品成就”即“中品往生印”。手印示阿弥陀佛接引中品成就者往生西方净土③。此尊佛是弥陀,此窟所造三佛应是横三世佛。
      72、81、90、100号四个窟中,左右二佛皆有一尊佛双手被袈裟遮盖,作似禅定印。同手势多窟佛身出现,对壁佛手势多雷同,其中三尊是明显的禅定印。加以佛教义理理解推论,明显禅定印表示俗谛(世间法),似禅定而非禅定印表示真谛(出世间法)。作禅定印的佛应是弥勒,似禅而非禅定印者应为迦叶佛。其中一佛手持袈裟角言,有俗缘未有彻底解脱之含义。此四组三佛应是竖三世佛。
      127号、135号窟三佛,左正壁二佛姿势相同,手势皆作施无畏印与愿印,这种手印是释迦佛、弥陀佛、大日如来的基本印相④。同窟二出,故可认为二佛是释迦、弥陀,即三佛是横三世佛。
      5号窟,左佛为倚坐,右佛为跏趺坐。跏趺坐为金刚不动身,高上之坐法,倚坐为方便坐,即善跏趺坐。二佛坐势比较,左坐低于右坐,意谓左佛是未来的弥勒佛,右佛为迦叶。弥勒佛像造双腿下垂的倚坐,修德寺塔基和寺址下出土的一批造像中有一尊为孝昌元年(525)邸□造弥勒像。此与5号窟凿修时代相距不远。
      88号窟,左壁跏趺坐佛作法界定印,右壁跏趺坐佛左手持袈裟角。左应是迦叶,右应是弥勒,造竖三世佛。
      28、51、121号三个窟,据姿势手印,一时难以推究,慎重所见,统称三世佛。
      (五)三佛中左右二佛存一之三世佛⑤
      1.17号(北魏)窟,三壁左正龛为坐佛。左佛左手直伸,食指弯指掌心,右臂屈伸。
      2.45号(北周)窟,左正二壁存佛,左佛双手重叠横放跏趺坐腿上。
      3.20号(西魏)窟,左正二壁存主尊坐佛,左佛双手交叠横放脐下。
      4.49号(北魏)窟,三龛存三尊坐佛,左龛佛左臂前下直伸,手置腿上,持袈裟角。右龛佛双手失。
      5.78号(后秦)窟,正右壁存主尊坐佛,右壁佛双手重叠放于跏趺坐腿上,左壁佛残存右臂少许。
      6.140号(北魏)窟,三壁三佛,右佛左手直伸于跏趺坐腿上,掌托披巾,右手屈伸。左壁佛双手和头皆失。
      7.172号(北魏)窟,正左壁存主尊坐佛,左佛头失,像风化严重,影约见双手重叠横放于跏趺坐腿上。
      8.142号(北魏)窟,三壁龛存三佛,左坐佛左臂残,右手向上直伸。右佛双手残。
      9.158号(北魏)窟,三壁存三佛,中左二佛双手失。右佛仅存上半段,双手失。
      上述各窟,其中140号窟右壁佛服饰有示菩萨装束,应为弥勒,即此窟造竖三世佛。
      17号窟中左壁佛手势施无畏印与愿印,左壁应为弥陀佛,此窟造横三世佛。
      49号窟左佛一手持袈裟角,应为弥勒佛,此窟即造竖三世佛。
      78号窟,正右壁二尊佛像姿势和造像风格基本上与同期所开凿的姊妹相邻窟74号造像。78号窟左壁失存的佛极可能同于74号窟左壁佛。78号窟所造应是横三世佛。
      余窟因三佛中缺一,或缺失严重,一时难推究三佛何称。
      另将一窟内造三佛(不作定论)仅存正壁一佛像的洞窟号亦备列于下,它们是16、24、41、47、89号五个窟。
      综上所述,证实麦积山石窟三佛造像题材主要选择横三世佛,次为竖三世佛,而不见其它三佛合成的排列。
      四、有关之几个问题
      1.上述麦积山石窟竖三世佛,以惯例称迦叶、释迦、弥勒佛。不过竖三世佛的命名,当今专家学者不外三说:燃灯、释迦、弥勒;多宝、释迦、弥勒;迦叶、释迦、弥勒组成。据所知材料,虽有不少可旁证燃灯、释迦、弥勒竖三世佛组成形式的存在,确具说服力的唯有一例⑥。我所言三世佛,指三尊像主要出现在同壁三龛,同窟三龛,同窟三壁之中,不包括同塔四面中出现的三尊,或二壁二龛中所出之三尊像,或其它形式组成之并非三尊而组成之三世佛。因它不符大小乘所尊三世佛(三尊)排列组成规范,具备特殊性。多佛出现诠表之说,无可非异。
      云冈石窟第15号西壁下部南侧并列开三龛,中为交脚弥勒,左造一佛立于莲台,左足旁有一童子头碰足,为“儒童布发淹泥”形象,右龛造一立佛。从左造一立佛一童子形式组合来看,众多佛像造像,唯有燃灯佛常以童子随造,而横坚三世佛中没有一尊佛旁伴随一童子。该三佛的组合应是过去燃灯、现在释迦、未来弥勒的竖三世佛。这种以燃灯佛代替迦叶佛组成的竖三世佛也不多见。
      以多宝、释迦、弥勒三尊像组成的竖三世佛,目前笔者还未见有实物资料可证在石窟造像中存在。
      2.从资料得知,云冈昙曜和平年间开凿17、18、19、20号四窟中,三世佛像的塑造排列形式各异,有专家认为此四窟皆由昙曜主持在同一时期开凿,为避免三佛布局雷同,故而一窟一样。从艺术角度言,不能不求变化;从信仰角度讲,会给信仰者敬佛带来新鲜神秘感,佛之神力无穷,变化莫测。又不可忽略佛教造像所示的宣传内容,即横竖三世佛之不同,还要考虑为帝王开窟的造像,故提高了19、20号窟主尊地位。造释迦佛为金刚座,左右二佛双双站立或倚坐,金刚座是佛门禅定最高坐势。也有示“皇帝明睿好道,即是当今如来,能鸿道者人主也。”“我非拜天子,乃是礼佛”⑦。
      3.石窟寺三佛造像中出现既非竖三世佛亦非横三世佛组成的混合三佛。如:
      ①由卢舍那、弥勒、弥陀组成的三佛。
      A、小南海石窟北齐中窟,三壁各造主佛一尊,据窟内所刻经偈赞和榜题证实为卢舍那、弥陀、弥勒三佛。
      B、河南安阳石窟群大住圣窟(开皇年间创建)三壁各开一龛,造三尊佛,并有旁题可证为卢舍那、弥陀、弥勒佛。
      ②由释迦、弥陀、弥勒组成的三佛。
      以释迦、弥陀、弥勒组成的三佛造像,实例很多。值得一提的是最据说服力的北齐武平元年的四面造像碑。有铭文所记此碑正面分三层龛雕刻,上层交脚为“弥勒大像”,中层为“释迦大像”,下层为“弥陀大像”。
      南海响堂山第5、7号窟出现的三佛造像,最为专家学者之争议。有人认为:是释迦、弥陀、弥勒三佛造像;有人认为:石窟三壁三佛与中心柱塔柱上三龛三佛相同。正面龛内造主尊卢舍那,侧龛内之一像坐佛是弥勒,另一尊是过去佛。又有用实物材料来证明,认为北齐窟内出现释迦、弥陀、弥勒三佛组成形式造像是完全可能的。总之,三家之言,一、以时代造像形成言普遍规律性;二、以图象学言;三、以考古实物言。
      魏晋南北朝时期,弥陀、弥勒净土信仰极为盛行,尤其在普遍民众中。石窟寺造像群出现以释迦、弥勒、弥陀三佛组成形式之造像不出情理。造像者没有严格遵照佛教义理及造像规范,据当时佛教在社会流传情况而定,佛教造像应符合社会民众的信仰需求。这种非正统组合的三佛造像,石窟寺中可能不会多见。
      若析卢舍那、释迦、弥陀、弥勒四佛所表之义,卢舍那是法身佛,释迦是化身佛。以三身佛论,卢舍那即释迦。以超时空的卢舍那与弥陀、弥勒三佛同现,符合图像学。以释迦、弥陀、弥勒三佛同现同样有依,再说卢舍那即释迦,二者可言无异。
      为何以卢舍那佛示释迦佛,可言三世佛造像同表三身佛。释迦涅?时云:他去世后弟子要以法为师。娑婆世界,释迦在世是化身示,去世后报身存,此二身娑婆世界现不得见,唯以法示身,故称法身卢舍那。弥陀现受报于西方极乐,弥勒当今为菩萨,住兜率天空,随时化身于我们之中,广设慈航,普度众生。亦可言为三身佛为石窟造像中出现的别具形式。
      麦积山石窟三佛造像中是否存在混合性题材,至今仍无任何迹象可言。
      在麦积山石窟三佛布局形式基本上为三壁三龛,或三壁三佛,这种布局形势为麦积山石窟泥塑三佛独有之显明特点。
      麦积山石窟三世佛之中,横多于竖,其原因是与天水位于汉土之西部有关,人们对西方有亲近感,去西天取经近于它方一步,往生西方,心中亦似乎有超前一时。在弥陀、弥勒净土相对平等盛弘的情况下,天水人民在意识上有意无意地亲近弥陀,选择往生西方,故而多造弥陀像。石窟西崖摩崖大佛,135号窟中巨大石雕皆是北朝时代所造阿弥陀佛。北朝时期北方战乱频仍,天水更为多国相争之地,他方国土的比较安定,亦会促使人们对西方净土之响往。
      注释:
      ①按:此窟正壁现存有三龛,窟内共有五龛,正壁左右二龛的龛形与其它三龛不同,造像也是后代所造,实物考证是后代加凿而修,故作三佛说。
      ②③④庄本白和艺术见闻录之三《佛像之美》台湾版。《佛学大辞典》,三品悉地条
      ⑤此类三佛中左右二佛存一小窟,有的因一佛残损严重,难以观像分别,故归入论之。
      ⑥《魏书·释老志》。
      ⑦后梁观三年(917)契此和尚端生在岳林寺磐石说:“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说”。
      (作者项一峰,1965年生,甘肃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作者:项一峰   来源:佛学研究